【悦读德国】漫游“欧洲艺术”五大艺术展:艺术绘画迷来欧洲旅行经典

杨悦

德国华商报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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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德国】回国难,回国后更难,德国华人漫漫回家路下的无奈与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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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行将离去,从年初到年末,我的足迹遍布法兰克福斯泰德美术馆(Städelmuseum)和锡恩美术馆(Schirn Kunsthalle),打卡了伦勃朗、雷诺阿和夏加尔特展,他们陪伴我走过了在中国和德国的青年时代。

在深秋的巴黎我有幸遇上了奥赛美术馆的蒙克特展、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柯克西卡(Oskar Kokoschka)回顾展和卢浮宫横贯古今的静物展,重游了橘园、吉美和赛努奇博物馆。还观赏了威尼斯、巴塞尔、卡塞尔等艺术盛会。更别提附近城市埃森富克旺博物馆(Folkwang Museum)与杜塞尔多夫三大美术馆(K20 、K21 、Kunstpalastmuseum),还有明斯特LWL和毕加索版画博物馆以及曼海姆美术馆等等等等。提起来,我就如数家珍,念念不忘……

这些弥足珍贵的观展经历疗愈了我的思乡病,弥补了无法归乡的缺憾,让艺术之美的记忆与信物(画册、明信片、纪念品)随时随地围绕着我,让我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力量。

第十五届卡塞尔文献展2022

云游威尼斯双年展

在我向往的2022年欧洲艺术盛事中,首推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因疫情而推迟一年)与第15届德国卡塞尔文献展。

2013年我在威尼斯小住一周,参观了赫赫有名的学院美术馆,那里收藏有众多的威尼斯画派画作。留下深刻记忆的还有佩吉·古根海姆美术馆。这里也是她在威尼斯的故居,就在大运河边上,一座美轮美奂的白色大理石建筑。藏品主要来源于她在二战前后收集的现代欧美艺术精品,包括毕加索、波洛克和考尔德等。这位美国著名艺术赞助人的墓地就坐落在美术馆后花园,那些曾经陪伴过她的小狗们死后,与她合葬在这里。

这届威尼斯双年展最吸引我的作品来自德国画家、雕塑家安塞尔姆·基弗(Anselm Kiefer)。为了纪念威尼斯建城1600周年,基弗于2019年受邀开始创作,并如期在本届双年展上首次展出。

上世纪八十年代基弗第一次参展第39届威尼斯双年展时,年仅35岁,与巴塞利茨(Georg Baselitz)双双在德国馆亮相。如今他已77岁,艺术之火仍熊熊燃烧。他的这一系列纪念碑式的33幅大型绘画装置作品,完成于2021至2022年,取名“此文烧毁之后,必有一丝光明”(Wenn diese Schriften verbrannt werden, werden sie endlich etwas Licht geben),采用意大利哲学家Andrea Emo Capodilista(1901-1983)的哲言。

基弗巨作系列“此文烧毁之后,必有一丝光明”(图片来自网络)

其体量庞大惊人的作品在威尼斯的心脏地带圣马可大教堂旁的总督宫展出。史诗般的宏大与炼狱般的荒芜交相辉映,观者仿若置身于被烧毁的废墟之上,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无助,于灰烬处看到一丝丝生命的曙光。他以现代艺术的手法,融入了传统的神话、历史、书籍、图书馆等素材,展现一个人类寻觅几千年的永恒主题,寻找历史的演变和人类的意义——这就是典型的德国艺术家,将内心的艺术激情与理性的哲学思考、将现代精神与古老文化溶于一体,并以这样磅礴浩大的形式呈现给世人(观众)。

那年我就住在圣马可大教堂旁的小巷里,进出都会经过总督宫,虽然没能如愿飞往威尼斯,但云观展同样带给我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心灵震撼。我能想象出双年展期间威尼斯的熙熙攘攘与丰盛繁茂。

亲临卡塞尔文献展

相比威尼斯,文献展之城卡塞尔(ducumenta-Stadt Kassel)近在咫尺。

这是我第二次走马观花卡塞尔文献展,每五年举办一次,每次历时100天。上次是2017年,最让人感觉震撼的是巨型装置“书籍的帕特农神庙”,由阿根廷艺术家马特·米露金(Marte Minujin)创作。希腊式圆柱上层层叠叠地缠绕着防水塑料薄膜,在阳光下散发着银光,圆柱上捆绑着来自不同国家、地区、不同时期、不同语音的各种禁书。每天都有工作人员乘着升降机,把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邮寄来的禁书包裹在防风遮雨的塑料薄膜里,固定到圆柱上,竟达到五万册之多。

文献展把卡塞尔变成了大型展览现场,不用走进场馆,在火车总站和一些热闹地段,举目可见历届甄选出的或正在参展的各种露天雕塑或公共装置,成为卡塞尔都市文化的背景墙与当代艺术的永久性展览场域。而分布在不同博物馆和文化设施内部的各种展览,仿佛是为不同年龄段的人搭建的休闲游乐场,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总有一款适合你,让人沉浸式地体验到与日常生活全然不同的陌生世界,引发人们的好奇、关注、联想与沉思。

卡塞尔文献展“文献厅”内景

历史长河中无论多么杰出优秀的艺术家,都无法刻画我们今人所经历的世相事态,无从表达我们所感受的苦闷彷徨,这便是当代艺术与文学存在的现实意义,也是当代文艺者的使命,记录这个荒诞狂傲的时代,用锐利的眼和锋利的笔。

作为世界著名的大型现代艺术展,文献展中不仅体现了世界各国文化的历史、各个民族的现状,而且也是由来自世界各国的艺术家前来展出。于是,在这多种文化的交融中就会产生冲突,例如这次一个印尼艺术家的作品就引发了轩然大波,艺术品中出现了许多负面的宗教形象,包括犹太教形象,于是被诟病带有反犹太主义倾向。加上媒体的渲染、政界的参与,一个文献展反应了现代社会的多个层面,结果不得不临时将那部分作品遮掩起来,直至被撤展。一个非洲艺术团体的作品描绘了他们父辈受到的殖民统治,也被说成种族主义……

我喜欢置身于这样的场所与光景,在这里,能心无旁骛地感受到自我的存在。观展的每一刻,我只与自己的内心待在一起,让思绪无拘无束地漫游天际。模型与碎片,图像与声响,联想与启迪,触动与感慨,带我游曳在似曾相识、似是而非的过往与当下,从艺术家的视觉重新打量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那些陌生而又亲切的同好,在展厅里穿梭、观望、沉思、默想,观看的同时也被观看。

文献展厅(documenta Halle)里被火炉炙烤的两具铁制人体,在不同观者眼里勾起不同的浮想联翩:战争瘟疫,隔离封控,疾病死亡,哪种痛苦是你经历过的熊熊火焰。焦灼的身体,苦痛的灵魂,何时才能经过炼狱,获得重生。

主展馆弗里德利希阿鲁门博物馆(Fridericianum)被印尼策展团体改造成为一间学校,其中有一整面白墙供大众随意涂鸦。上面也有德语和中文:Kunst ist individuell(艺术独具个性)。偶遇一位亚洲面孔的青年蹲在地上,不疾不徐地涂写,旁边站着他的几位同伴。我好奇他在写什么,便驻足观看。他们走后,我上前看见墙上用红黑两种不同笔迹写成的短句分别是:“自由在红色高墙外流亡”和“推倒这堵墙”,那位青年刚才涂写的应该是后半句。

“人人都是艺术家”,在文献展涂鸦

世界文化遗产:威廉高地公园

这是我第三次到访卡塞尔,每次必定打卡的是威廉高地公园(Bergpark Wilhelmshöhe),这次干脆就住在公园脚下。早起推开窗户,就能嗅闻到植物园的芬芳。走到阳台,朝前看是威廉宫博物馆,往上望便是公园最高处的大力神雕塑。

威廉高地公园始建于十七世纪末,是欧洲最大的山地公园,全年免费对公众开放,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卡塞尔。华灯初上,站在威廉宫博物馆的台阶上远眺,脚底下便是笔直宽广的威廉高地大道(Wilhelmshöhe Allee),车水马龙,流光溢彩。蔚蓝色星空下,四周空无一人,天地间如此幽深静谧,山脚下的熙攘热闹距离此时此刻的我是那样的遥远而陌生。

每年五月一日至十月三日(德国统一日)的周三和周日,威廉高地都有喷泉表演,从下午14:30开始,长达90分钟。这次我专门留出时间来体验。先徒步至大力神脚下,与络绎不绝的人群一起兴奋地等待开闸放水,跟着水流拾级而下,途径五个主要站点,包括“水帘洞”与人工瀑布。

威廉高地公园的瀑布

经过三年疫情的人们,比以往更加珍惜自由自在地与大自然相处的良辰美景,更懂得享受被人群围绕的温馨与闹热,哪怕素不相识。那拖家带口、朝气蓬勃的人气,让人禁不住地喜笑颜开。水往低处流,人们顺着水流而行,发出欢快的笑声、惊叹声。

金秋的卡塞尔秋高气爽,微风拂面,大自然的五彩斑斓与巧夺天工的渠道、池塘、水库和喷出52米高的水柱,给曲径通幽的山地公园注入了勃勃生机。

瑞士文化之都巴塞尔

提起巴塞尔,人们会联想到生于斯、长于斯的十七座大满贯冠军、瑞士著名网球选手费德勒。而作为全球第一个和最重要的国际艺术博览会——巴塞尔艺术展(Art Basel),自1970年诞生以来,更是每年定期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吸引着各国艺术商家和艺术爱好者。其分会展“迈阿密海滩展会”在今年迎来了20周年庆,其香港展会也将在明年三月庆祝成功举办十周年。

经过疫情的沉寂与风雨,今年十月,“巴塞尔艺术展”挤走了法国本土艺博会FIAC(当代艺术世界博览会),把首届“艺+巴黎:由巴塞尔艺术展呈现”(Paris+ Basel Art)开到了设于战神广场、面对埃菲尔铁塔的“巴黎临时大皇宫”,让更多人一睹巴塞尔艺术展引领全球艺术潮流的前卫与风采。Art Basel的标志经过半个世纪的洗刷打磨,越发锃亮迷人,成为继瑞士钟表、军刀、牛奶、巧克力等最能代表瑞士富庶形象的又一个金字招牌,彰显了瑞士在文化艺术领域的领军地位。

巴塞尔是瑞士第二大城市,位于德、法、瑞三国交界处,拥有瑞士最古老的大学和数量最多的(近四十座)博物馆,是当之无愧的瑞士文化首都。其中巴塞尔艺术博物馆(Kunstmuseum Basel)的历史可追溯到1661年,是瑞士乃至欧洲最早成立的公立博物馆之一,吸引无数艺术爱好者前往,也是我今年七月底重访巴塞尔的首站,恰逢举办“毕加索与格列柯”特展。我先独自一人兴冲冲地去观展,之后又与欧华作协的文友们去博物馆徜徉了一番。

值得一提的是,毕加索曾有两幅画Les deux frères (1906) 和 Arlequin assis (1923)长期借给巴塞尔博物馆,1967年博物馆想买下这两幅,巴塞尔市特地为此举行了全民公投,通过了向瑞士银行贷款600万瑞士法郎购画的决议。又通过民众获得了240万瑞士法郎的捐款。毕加索闻后激动不已,再捐献给博物馆四幅画作,并且让博物馆馆长亲自到自己的画室挑选。

巴塞尔艺术博物馆外景

我从杜伊斯堡搭乘欧洲快车EC直抵巴塞尔德国火车站,全程五小时。巴塞尔市中心有三个火车站,分别叫做德国、法国、瑞士火车站。我住在德国火车站附近,可步行抵达火车站,去其他景点也十分方便。酒店为客人提供住宿期间的巴塞尔卡,可以免费乘坐市内交通,还附有部分博物馆的免费票或优惠券,让人宾至如归。现代科技让出行日益轻松舒适,使用手机上的谷歌地图查询目的地,无论步行还是乘车,都一目了然,方便快捷。欧洲都市非常适合女性独自出游,随处都能遇到友善的淑女与热心的绅士,给人满满的安全感,不会感觉孤单无助或沉闷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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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尔艺术博物馆正在展出“毕加索与格列柯”

贝耶勒基金会美术馆

今年恰逢巴塞尔访问人数最高的博物馆-贝耶勒基金会美术馆(Fondation Beyeler Museum)开馆25周年,其创办人是艺术品交易商恩斯特与希尔德·贝耶勒夫妇(Ernst & Hildy Beyeler)。贝耶勒先生也是巴塞尔艺术展的创始人之一,去年2021年是贝耶勒先生百年华诞,他是土生土长的巴塞尔人。从学习艺术史的大学生,到经营近现代艺术品,再到推广介绍现当代艺术家的画廊主,他曾经拜访过瑞士著名雕塑家贾科梅蒂和当时生活在南法的老年毕加索。

1970年贝耶勒先生与另两位志同道合的巴塞尔画廊主Trudl Bruckner和Balz Hilt一道,联袂举办了第一届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凭借他们三人在艺术界和收藏界的地位、声望与好人缘,一举成功。

而德国卡塞尔文献展的创办人阿诺德·博德是地道的卡塞尔人,1900年生于斯,1977年卒于斯。这些优秀的人们,通过自己的学识、见解、魄力与付出,把自己的出生地缔造成为文化艺术之都,给故乡带来文化上的声誉与经济上的益处,用博物馆树立起一座无言的丰碑,让后人铭记。

贝耶勒基金会博物馆的庭院与池塘,池塘里的睡莲,花园里的考尔德雕塑和露天咖啡馆,还有从落地玻璃看出去无边无际的田野,让观者移步换景,在大自然的神奇与艺术家的灵感之间流连忘返,心旷神怡。天地之灵气与人文之精华都浓缩在这小小的一方土地上。

贝耶勒基金会美术馆一景。展厅与户外景致巧妙地融为一体

一如博德勤勤恳恳地守护了卡塞尔文献展整整22年,在1977年第六届文献展结束后仅一天去世。贝耶勒也忠心耿耿地经营和管理巴塞尔艺博会22年,直至1992年。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巴塞尔艺博会在贝耶勒开垦与打牢的地基上,在美洲亚洲开出了繁盛的花朵,馥郁芬芳。

艺术带给人美好的感受与浪漫的回忆,让人从中汲取慰藉与能量,愿这番美好伴我进入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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